穆罕默德·迈赫迪·马扎赫里博士——大学教授
尽管这种相互联系增强了抵抗轴心的威慑能力,但它同时也为伊朗创造了新计算和复杂战略挑战的背景。这一新兴现实可从多个维度加以分析,关注其积极方面和相关风险对外交政策决策者至关重要。
霍尔木兹和曼德海峡地缘政治联系的维度
海峡通道转变为相互施压工具链
在积极和威慑方面,霍尔木兹海峡与曼德海峡安全的联系创造了一个”交叉压力网络”。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航行的权威监控,加上也门安萨鲁拉在曼德海峡的作战能力,将波斯湾至印度洋和苏伊士运河的国际通信线路置于单一威慑链中。这提高了西方大国对伊朗采取任何直接军事行动或制裁的成本,因为某一地点的不安全会立即蔓延至其他能源和贸易瓶颈。
打乱域外大国”低成本短期战争”的算计
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权威监控及其与紧张局势向曼德海峡区域外溢的同时性所带来的最大优势之一,是抵消了美国及其盟友”有限闪电战”的学说。过去,西方智库假设对伊朗基础设施的精确打击可以在将危机限制在有限范围内的同时进行。然而,这两个海峡安全的联系已证明,任何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都会立即转变为”全球能源和贸易链中的长期危机”。这提高了面临通胀和能源波动经济体的风险率,并将对伊军事选项从低成本行动转变为高风险和不可预测的情景;这是一种有效的威慑形式,可有效阻止美国和以色列政权反复、任意攻击伊朗。
海峡战略价值降低和替代路线的风险
相反,前方最大的挑战来自于全球经济结构对持续不安全的反应。全球市场对水道的依赖越与风险和不安全联系在一起,区域和域外大国投资于”捷径和替代路线”的动力就越大。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导致波斯湾产油国每天停产高达1200万桶,导致价格急剧飙升。在上个月美伊初步协议后,石油流量部分恢复,但随着敌对行动的恢复、紧张局势的扩大及其向曼德海峡的外溢,石油生产国和消费国再次陷入危急境地。
这些条件促使能源生产国和消费国探索替代路线并增加陆上原油管道的运力;这一举措可使它们在不经过霍尔木兹海峡甚至曼德海峡的情况下运输更多石油。从沙特阿拉伯东部到红海港口的石油管道的发展、伊拉克总理阿里·扎伊迪最近访问美国期间启动的从伊拉克基尔库克到叙利亚巴尼亚斯港的石油管道的复兴、加强如印度-中东-欧洲走廊等陆路走廊以通过海上和铁路路线连接印度与阿联酋、沙特阿拉伯、约旦、以色列并最终连接欧洲作为传统路线的替代方案,以及波斯湾沿岸国家间铁路和公路线路的激活,都是如果得到巩固将在长期内降低霍尔木兹海峡和曼德海峡较高地缘政治价值的趋势。
国际共识联盟形成的风险
另一个关键挑战是海上贸易利益相关者作出反应的可能性增加。正如欧洲官员的警告所示,曼德海峡的不安全直接扰乱西方、中国、印度和东亚的商业供应链。尽管欧洲和亚洲大国并未认真公开地加入美国对伊朗的第二次侵略战争,但现实是这些国家将不可避免地采取行动保护其经济利益。航运中断的持续为美国及其西方盟友以”确保航行自由”为借口组建联盟铺平了道路。这可能使伊朗和安萨鲁拉处于被指控”破坏全球贸易安全”的位置,甚至可能引发中国和印度等新兴大国之间反对该地区安全可持续性的国际共识。
不安全向北部后方(里海)的外溢
乌克兰最近在里海对一艘伊朗商船的袭击——据称是因为运载军事货物——肯定是在美国和西方大国许可下进行的——是对伊朗替代走廊安全的严重警告。这一事件证明,如果战争逻辑被巩固和持续,甚至里海的北部航线也无法免受安全化极化的碎片影响,针对伊朗过境线路的压力战线也可能从南部扩展到北部。
但问题是:伊朗如何利用海峡的威慑工具,同时避免陷入其挑战的陷阱?
为了防止威慑工具变成地缘政治陷阱和国际孤立的陷阱,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必须遵循基于以下原则的智能路线图:
从”消极威慑”向”积极责任”过渡:伊朗应通过积极外交,登记管理霍尔木兹海峡安全的倡议。强调伊朗是该地区”安全和合法航行的主要保障者”这一原则,将抵消伊朗是全球贸易威胁的西方叙事。
议题的审慎脱钩与区域外交:避免与波斯湾友好国家如阿曼和卡塔尔的紧张升级,并利用其能力设计本土海上安全制度,将防止域外军事联盟的形成。伊朗应保持其红线,但同时欢迎并认真考虑所提出的政治倡议与和平计划,以剥夺西方形成共识的借口。
利用交通控制管理和秘密外交:在与驻扎美军基地的阿拉伯国家和西方大国的关系因军事紧张而紧张的情况下,一个合乎逻辑且务实的解决方案可能是将”海上威慑力量转化为与东方利益相关者可触摸的讨价还价筹码”。伊朗应像在”斋月战争”期间一样,通过秘密外交和非正式安全渠道,保障非交战国(如中国、印度乃至迄今未站在美国一边的欧洲国家的商业船队)的船只享有”选择性安全通行”制度,同时对西方方面及其盟友保持高保险费用和运输风险。这种方法有两个优势:首先,它防止了统一全球共识的形成(特别是将北京纳入西方安全联盟);其次,它迫使被排除在外的国家为了维护和保持其商业利益,在国际外交争端中扮演抵御伊朗压力的防护盾和缓和力量的角色。
框定地区利益并明智地向莫斯科索取代价:伊朗与美国之间军事紧张局势的回归以及随之而来的霍尔木兹海峡封锁或紧张,为莫斯科带来了最大的经济与战略意外之财。伊朗不应允许俄罗斯成为波斯湾战争、全球能源价格上涨以及西方注意力从乌克兰前线转移的唯一免费受益者。既然伊朗威慑的可持续性为莫斯科提供了这些利益,德黑兰应以有形形式要求这一政治好处。这种方式可包括请求加快交付先进防空和电子战系统、提供信贷额度和易货安排,以及积极利用俄罗斯在安理会的否决权来抵消西方法律决议。伊朗还应责成莫斯科,作为这些利益的交换,确保伊朗商船队在里海的实体和后勤安全,以免北部冲突的成本记在伊朗过境账上。
最终,对从波斯湾和红海到里海深处的复杂事态发展的重新解读表明,将”霍尔木兹海峡和曼德海峡”转变为相互威慑工具链,已成功将对伊朗的侵犯和单方面压力成本对美国及以色列政权提高到极高水平。这一实地成就是巩固该国地缘政治分量和阻止对手轻率军事算计的宝贵工具。
然而,外交政策中现实主义的逻辑警告说,”威慑工具”本身不是目的,而是实现安全、稳定和国家利益的”讨价还价筹码”。仅仅依赖封锁或制造水路不安全,而没有”多元和积极外交”的支持,可能将伊朗的杠杆变成安全陷阱;这一陷阱带有国际共识形成、霍尔木兹海峡战略重要性降低、国家走廊资本外逃以及不安全向里海等过境后方蔓延的风险。
伊朗的智能战略是在谈判桌上将实地能力变现。伊朗应在保持其海上权威的同时,将外交博弈超越单一维度,与多元的东方、地区甚至独立西方行为体进行切实的讨价还价。只有通过军事威慑与多层面负责任外交的联动,才能保障国家的生存、政治和经济安全,并防止全球重大冲突的成本压向伊朗的国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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