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曼·罗尚德尔 – 国际事务专家

分析独立理想与依赖现实之间的差距

关于”欧洲防务独立”的辩论已不再仅仅是巴黎或布鲁塞尔的口号；它已成为欧洲大陆的一项政治必要，在乌克兰战争、大国竞争以及对华盛顿承诺的疑虑阴影下，其重要性日益凸显。

然而，欧洲领导人在战略声明中所写的内容与防务工业、国家预算和决策结构实际允许的内容之间存在严重差距——这一差距将决定欧洲大陆安全的未来。

近年来，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彼得森研究所和德国国际与安全事务研究所（SWP）等智库反复指出这一矛盾：欧洲希望成为”地缘政治力量”，但仍缺乏经典的力量工具，从武器供应链到指挥凝聚力皆是如此。

谈论”独立”很容易，但当欧洲大陆超过一半的情报能力、核保护伞以及相当一部分战略后勤都与美国紧密相连时，独立更多是一种愿望而非现实。

宏大的声明，小于预期的工业

欧盟在其官方文件中谈到”提高防务生产能力”、”工业协同”和”减少战略依赖”。欧洲议会关于2026-2027年防务工业和支持乌克兰的报告也持相同基调：欧洲必须变得更快、更协调、更独立。然而，欧洲的工业结构是分散的、竞争性的且以国家为导向的。从法国到德国再到意大利，每个欧洲主要国家都更愿意加强本国工业，而非融入真正统一的欧洲供应链。

在这样的环境中，”欧洲安全理事会”等想法（包括在欧盟安全研究所等某些圈子中讨论）更多地反映了对当前机制效率低下的担忧，而非代表制度性变革。欧洲尚未就一个根本问题达成共识：是希望补充北约，还是作为其替代方案。在明确答案出现之前，防务投资将保持反应性和临时性。

此外，财政限制是不可否认的现实。欧洲经济体面临增长缓慢、社会压力和累积债务。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最近的评估表明，即使吸引外国投资和减少技术依赖也面临结构性障碍。在这种条件下，如何为可持续的防务飞跃提供资金？

美国选举的阴影

如果欧洲今天正在辩论”没有美国的秩序”，这主要是由于华盛顿的不确定性。唐纳德·特朗普重返白宫加剧了人们的担忧：美国的安全承诺可能变得更加有条件、成本更高，甚至更加有限。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发布的分析和欧洲议会内部的讨论表明，许多欧洲首都已不再将”美国永久且无条件存在”的假设视为理所当然。

然而，这种担忧有时并未促成协调一致的飞跃，反而助长了分歧行为。东欧国家继续依赖与华盛顿的直接联系，并不认为欧洲独立是美国安全保护伞的可靠替代品。相比之下，法国比其他任何成员国都更强调战略自主。与此同时，德国在其大西洋承诺与追求独立角色的愿望之间摇摆不定。

因此，欧洲发现自己处于一种矛盾的境地：一方面，它希望美国留在北约并保障欧洲大陆安全；另一方面，它又谈论”独立”。如果这种二元性得不到解决，每一次新的危机都将成为对欧洲凝聚力的考验。

更独立的欧洲；对伊朗更现实的方法？

对伊朗而言，关键问题是：如果欧洲真正走向更大程度的独立，其对德黑兰的政策是否会变得更加现实？近年来的经验表明，欧洲对伊朗政策的重要部分是由跨大西洋协调所塑造的。

在制裁、核问题甚至地区事务等议题上，欧洲往往在华盛顿勾勒的框架内运作。然而，一个真正更加独立的欧洲，如果有一天能够实现，可能将被迫重新调整其计算方式。

为确保能源安全、管理移民和应对周边危机，欧洲需要更复杂的区域参与。在这种情况下，对伊朗纯粹规范性的方法可能会让位于基于利益平衡的战略。

然而，现实主义至关重要：即使欧洲独立得以实现，也将是渐进且有限的。制度结构、安全纽带以及与美国的价值观重叠如此深入，以至于激进转变似乎不太可能。因此，期待欧洲对伊朗政策出现突然转变，更多是一种乐观的愿望，而非分析性预测。

今天的欧洲正处于心理转型的中点：从一个”进口”安全的大陆，转变为必须”生产”部分自身安全的行为体。然而，仅靠发表声明或建立新机制无法实现安全的生产。这需要工业、预算、政治意愿，最重要的是战略共识。

在这些要素同时成形之前，”没有美国的秩序”将更多是对现状脆弱性的警告，而非迫在眉睫的现实。欧洲或许有朝一日将被迫自立，但独立理想与依赖现实之间的差距仍然是一个决定性的距离。这一差距将塑造欧洲大陆安全的未来，以及其与伊朗等行为体互动的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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